認識他是在台大就學時。常自做聰明的我愛上一個廣義算聰明的他,似乎也十分合理。他就讀台大法研所,已獲律師資格,多次地方特考上榜,考試對他來說彷彿不費吹灰之力;外表條件不差的他,理應廣受女孩子的喜愛(在校時他確實也被稱為系草),只是他個性低調慢熱,和熟識的人才嶄露真實個性,尚未完全具備成為風雲人物的特質。他不像許多男孩愛打電動,特別喜愛歷史和涉獵各種領域的有趣書籍,所以我一直以為我深深著迷的,是他的聰慧和與眾不同。
後來我深思,聰慧和特別確實是我當初愛上他的一部分理由,但讓這份愛情走得長久的,反而是他愛我時,那大智若愚、假裝傻呼呼不計較的模樣。真正的愛情應當是你愛他的同時,亦覺得深深被愛呵護著,且更愛自己。
多年任職於外商的我,無數沒日沒夜的加班是家常便飯,有好幾次我無法依約出現,他就在公司外頭找個便利商店一待就是幾個小時,但他從不抱怨,我認真問過他,他說 : 「如果我不想等,我就會直接和你說我先回家了,如果我要等,我就會自己找事情打發時間,而不會遷怒於你,畢竟你也是為了工作。」他的理解和包容,讓我的愧疚感其實更重了,因為同樣的情景轉到我身上,我可是沒有如此的耐性。有次我提早下班去他的事務所等他,不過等了約10分鐘,我就開始哀怨覺得自己成為癡癡守候的望夫石,那時真覺得,以前我讓他動輒等幾個小時真是罪過阿,阿彌陀佛。
而過去高壓且節奏快的工作環境,常讓我心情宛如坐雲霄飛車般起伏不定,但他總是耐著心聽我抱怨,甚至有幾次在繁忙的律師行程中,抽空人肉快遞花和小點心,只為了博君一笑。我曾撒嬌的問他為何如此疼我,他認真的回答 : 「因為我想看到你的笑容,你開心,我就開心。」下一秒他捧著我的臉,原本該是要浪漫親吻的情節,他卻說了句 :「你長得真的好像你爸。」情節急轉至我作勢毆打他到求饒。回想10年的點滴片段,往往充斥著這些令人摸不著頭緒又逗趣的互動,但想起就是ㄧ股溫暖流過心頭。
許多兩性作家都會談到,一段幸福的戀愛關係,就是能夠在對方面前放心地做自己,我始終奉行此為圭臬,不管是抱著他的外套在圖書館流口水,睡覺時盡情搶他的被子與打呼,一頭亂髮素顏和他約會。然而我的任性妄為被他解讀成撒嬌,我吃醋被他解讀成是他太搶手讓人沒安全感,我的邋遢被他解讀為自然就是美,我常說我的深思熟慮、猶豫不決是因我是天秤座,他則解讀我是傻呼呼根本沒心機的天兵座,在他的面前我永遠是如此天然呆,呆得可愛(即使我總是期許自己在眾人面前是聰慧自信的樣子)。
我才發覺,我深深著迷於他的理由,是他成熟不計較的包容,他信手拈來的幽默,他出其不意的浪漫,而這些面貌的他,由我獨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