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備起身上班的平日早晨,電話無預警的響起,那頭傳來近似絕望又無助的低沉嗓音 : 「你可不可以告訴我,到底要我怎麼做,才會有個女孩願意和我走一輩子 ?」

 

我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,因為愛情沒有教戰手則,這世上亦沒有人敢大聲嚷嚷自己是百戰百勝的愛情顧問。當時,我明知傷人,還是勉強擠了句話 : 「愛情,不是一個人努力就能有回報。」

 

我知道,他大概昨晚又喝酒了。我記得我問過,已經心情不好的人究竟為何還想要喝酒來麻痺自己,酒精不會讓你的問題消逝明日變回一條好漢,只會讓你成為瘋狂頭痛想吐的魯蛇,日復一日。「至少喝酒的當下,我是解脫的,不用再憶起那種心被撕裂的感覺。」在歷經無數個失眠的夜,他發現酒精彷彿是支撐他繼續過日子的一帖良方,即使可能是帖慢性毒藥。

 

我理解他那種一切無預警被掏空的難受。

 

人家說幽默風趣的男人從不缺女人,他就是這款。他常戲稱有記憶以來單身的日子加起來大概不超過數月,而他的戀愛方程式通常是迅速愛上一個人、全心全意的以她為中心,最後落得被騙財騙色的下場。騙當然是誇張的說法,感情的事大多是兩情相悅,一個願打,一個願挨,從沒有人拿刀架著你脖子要你愛上一個人。

 

為何失戀就像是將他的一切被剝奪去 ? 每當他愛上一個女孩,他幾乎斷絕所有朋友的聯繫,失去蹤跡,大多數的時間就用來等女友下班、陪女友逛街約會、打點女友家人。為了斬斷可能的桃花,他會拋下與生俱來的幽默感,對他而言,無趣似乎顯得可靠多了,這是他可以給予另一半的安全感,為了一段感情,他可以用失去自我來交換。

 

那是他第二次向這女孩求婚。第一次準備向女孩求婚前,他興高彩烈地說 : 「你們到時一定要幫我阿 ! 」幾個月後,女孩被發現三番兩次地欺騙他和友人出遊,實則和同事務所的男同事走得很近。事務所的工作時數較長且壓力很大,是女孩一時意亂情迷的理由,他選擇了相信和原諒。一次聚會上,女孩在友人面前說希望今年能嫁人,男孩以為那是女孩希望和他走入紅毯那端的暗示,悄悄地買了鑽戒,打算在女孩9月生日時,包間餐廳給她驚喜。

 

似乎是該浪漫發展的情節,卻急轉直下。

 

有天女孩發現了戒指,驚嚇大過於驚喜,她突然說想一個人,想靜一靜。男孩沒有死心,他相信,女孩只是一時措手不及,還沒接受自己的人生邁入下個階段。但這次女孩沒打算回頭,某天拋下了個簡訊「你很好,是我不值得你的好。」讀著這樣無感情的字句,三年多的感情,隨之雲淡風輕。

 

過去他失戀並沒有像這次這樣打給我,諷刺的是,這次他懸念的那個女孩,和我同天生日。對於這段感情的結束,他心中有太多的問號,他想找個人傾訴和解惑,儘管他可能再也不會得知那女孩離開真正的答案。我並沒有多臆測什麼,只是傾聽他的苦,因為當下不管說什麼,聽起來都像是不負責任的風涼話。

 

愛上一個人,能夠有千千萬萬個理由,而分開的原因,不愛了,就是最好的理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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